如楼河畔散记 : 老瘄

 
 
起初，渊源、渊华、钦坚、春治四家，大大小小约二十余人都住在⌠建源⌡ 号。四个家庭在一屋檐下，确实十分热闹，尤其开饭时间。随着孩子人数增加、长大，生活的空间也逐渐拥挤。分家已在旦夕之间。
 
1960年末林氏兄弟决定拆股，再福虽无股分，却因多年功劳，分了如楼河畔一货舱及郊区 Nanga Wak 的一栋店屋。
 
货舱经再福一番改造，慢慢变成一栋三层店屋。可是一个中年父亲和一群十多岁的孩子们，没一个有建筑经验。正巧承接一些政府小工程，累计了一些宝贵的绘图材料预算和建筑工程的一手经验。在无师自通下，美勤拟图、算料；美珠采购建材；美实、美基、美珹混泥叠砖，一栋三层店屋居然可以屹立半世纪不倒！
 
三层店屋底层 ( ground floor )做门面生意，地下层 ( underground floor )做糕点坊，一楼( first floor )睡房。

❽ 1968 ⌠王再福⌡号商业注册证书

如楼河畔散记 : 大家族

林氏三兄弟中，大哥结麟 ( Lim Ah Din )， 二哥祮祉 ( Lim Kick Kee ) ，小弟新着。
结麟、新着一生无子无女，结址育有三子二女。因无子继业，结麟收其侄林钦坚为义子，以继承他的生意。

林结址育有三子二女：渊源、莲花、春治、渊华、钦坚，又领养一养女秀玉。
林结麟的生意分别由三侄子分别管理 : 长子渊源任掌柜 ; 次子渊华负责土产贸易，专向土著收购土产 :- 树胶、风车果等 ; 幼子钦坚管理运输生意，营运两艘舯舡 ( tongkang )，负责把土产运到加那逸  ( Kanowit ) 或诗巫 ( Sibu )。

林氏简谱。

林氏三公 ：结麟，祮祉，四着。

林结址育有三子二女：渊源、莲花、春治、渊华、钦坚，养女秀玉。

春治外子王再福则被分配经营门市生意 ⌠建源⌡ 号 ( Kian Guan )，卖杂货、洋货等日常用品。长女莲花及养女秀玉则自立门户各自开了间咖啡店营业。

屋顶注 ⌠王⌡是⌠王再福⌡号。⌠林⌡是林钦坚之⌠建源⌡号，

⌠ 蔡⌡是林秀玉咖啡店，⌠ 包⌡是林莲花咖啡店 （现为⌠富维香素菜店⌡）。

以前的店屋是约1930年后建成。高脚木制，一排共7个单位，每单位三层。一楼做生意，二楼三楼住人或仓库。一楼地板是木板，为了方便打扫，留一小片活木版，约30cm 长。扫地时将尘土连同一切烦恼尽扫下屋脚。

店屋设计犹如长屋。高脚，约10尺。店外是走廊，类似五脚基，不过更阔，约10尺。因路面底过走廊，所以还有阶梯衔接。走廊外围有长椅，坐歇、防跌两用。
如今，木制店屋已遭大伙吞噬，取而代之的是钢骨水泥四楼店屋。

1986年林镇信摄于⌠建源⌡店前。图为林钦坚媳陈惠鸾。

如楼河畔散记 : 林氏三公

林祮祉原籍福建安溪县驷岭村，今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官桥镇驷岭村。

据表叔们叙，林结祉是林家的二房长子。长房生二女。三房无子。
丧父后，祮祉 ( Lim Kick Kee ) 便和大哥结麟 ( Lim Ah Din ) 、弟新着齐下南洋，先到新加坡，后转移到砂捞越加那逸  ( Kanowit ) 一村庄 Panto Mali❹，以割胶、卖菜、放贷为生。生意沿拉让江上游至桑 ( Song )。

1929年，结麟到如楼 ( Julau )开恳 ，因当地土族禁止外人登陆，只能在船上做买卖，十足水上人家。直到结麟得到当地 ( Sg Selaut ) 土族同意，方获准登陆。是当时第一获准登陆的华人。可惜无子继承。

后人为缅怀林结麟垦荒之功，把如楼镇后巷道路命名为林结麟路 ( Jalan Lim Ah Din )。林结麟是为如楼的开港之父。

后来，祮祉合家移居至如楼投靠大哥（结麟），开拓了如楼的基业。

王美凤摄于如楼镇后巷路牌 [ 林结麟路 |  JLN LIM AH DIN ] 

约1920年，林结麟、祮祉兄弟合影。

如楼河畔散记 : 离合

 
古人有云：“父母在，不远游。”

那是一个动荡的时代、那是一个无常的年代。离家背井不是一个选择，下南洋是为了讨生活。再福和父亲连兴本来只是隔着一个宽阔的南中国海，那一别，却是永远的相隔。

据曾华康口述 : 牵治23岁（1921年）丧偶，独自把独子王再福拉扯长大、供书教学。

晚年同姐妹们租居于鼓浪屿。1958年，牵治（61岁）决定下南洋寻子。牵治的姐妹们都非常舍不得，唯恐这一别就再也不能见面了。五妹的女儿（延祝）回忆当时她读一年纪，大姨妈（牵治）住在她家，帮忙带着小侄女们。

岂知，牵治千里迢迢来到砂捞越和儿子团圆的日子也不长，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。牵治下了南洋不到5年（1963）便与世长辞了❸。再福成了真正的孤儿！

牵治的逝世的噩耗传达福建老家，姐妹们都不愿相信。大姨妈那一对耳朵那么的大、那么的长，这么那么短命？！每个人都哭的死去活来。延祝当时就读四、五年级，大姨妈是最疼她的，所以她哭的最伤心了！

刘牵治 (1960s)

如楼河畔散记 : 刘牵治

 刘牵治
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，其一是生养他的母亲，其二是陪他终老的妻子。

王再福的母亲刘牵治是刘永宰的长女，下有六个妹妹、一个义弟。如楼老家灵牌载，刘氏生于光绪贰拾伍年六月十五❸，即公历1899年7月22日（星期六）。刘氏老厝位于厦门市（今思明区）塔厝社4号，现由六妹刘锦招后人（曾华康）管理。

清末还是盛行裹脚陋习，《听雨丛谈》载：“以足之纤钜，重于德之美凉，否则母以为耻，夫以为辱，甚至亲串里党传为笑谈，女子低颜，自觉形秽”。加上对『女子无材便是德』的错误理解，牵治和刘缘不但被裹脚限制了活动自由，还被剥削了读书认字的机会。

刘永宰简谱。

刘永宰娶池洗为妻，生七女，认养一子

摄于1951 年5月六日鼓浪屿。

王养明从印尼望加锡(Makassar)返华，与刘素霞结婚。

婚礼场面极大，还特佣廓尔喀(Gurkha)警卫控制人流。

据延莉，花童男女分别为延娜和延庆。

约1958年陈汉卿与陈全秀结婚合摄于大元路

如楼河畔散记 : 春治

王再福一生中最重要另一个女人，就是陪他终老的妻子林春治。
林春治 ( Lim Chun Tee ) 1921年出生于新加坡 ( Singapore ) 加东 (Katong)。 

大概1926年便随家人迁居砂捞越。（参1926年林结麟通行证❻）
春治的母亲萧县，共育3子2女：渊源，莲花，春治，渊华，钦坚，又领养秀玉为义女。据述春治的二弟（钦坚）( Lim Kim Kian )  1927出生于新加坡。
春治的父亲林祮祉是林家次子，大哥结麟，季弟新着。 

如楼河畔散记 : 王再福

再福原名濟冰，1919年（生肖羊）（结婚证却记辛酉年，即1921生肖鸡。不过以生肖为准，生肖羊应属1919年 ）生于福建省、同安县、集美区、凤林尾村 。（集美区于1953年划入厦门市管辖，建制改为镇。凤林尾村于1991年改为凤林美社区。）

据曾华康叙，再福的祖父世茹在明朝期间，通过捐资方式得了个小官。当时有能力买官的，可见家底不是一般丰厚。再福年幼丧父（母亲22 岁守寡），婆家也无亲人，母亲便携子到厦门岛，定居蓼花路，就读厦门双十中学。因所以再福较亲外家，从此也几乎与凤林尾村断了联系。再福有一妹妹， 16 岁时死于天花。

1941十二月，珍珠港遇袭。1942年，23岁的再福毅然下南洋。1943年，24岁与林春治结婚❶。
二仗后，再福同其妻舅们（渊源，渊华，钦坚）在如楼合伙生意。散伙后得一栋仓库，后将其改建成店屋，即今祖屋。

再福得林柄源（阿九，因与外婆同姓宗亲，我辈称之阿九舅）相助，开始自己的生意，开店买卖杂货、五金，另承接政府工程、营运学校食堂。亦买卖树胶，养猪等。

❶1943结婚证。

注 : 中華民國32年是公元1943年。

王再福生于辛酉年五月十九 ( 24June1921 )

 林春治生于壬戌年五月初五 ( 31May1922 )

图示王再福（左）和林春治（右）父母。

王再福简谱
再福共生7子6女。据叙，再福的长子，名字不祥，生肖猴，出生年应为1944年，正值日据时期。或许因生活条件恶劣，此早夭。

又有一子，王美民，生肖狗，1958年生。1967年因爬篮球栏杆不慎堕下，内伤不愈，死于诗巫医院，葬在诗巫彰泉墓园。

如楼河畔散记 : 如楼

如楼（Julau）原名“芦兜”，后改名为“如楼”。

据记载，1939年，福州籍李戈六响应布鲁克政府的号召，在加拿逸河与卢兜河交汇处建起了第一间木板店屋。然而，这间店屋不久后遭火灾侵袭，被烈焰吞噬，化为一片废墟。

火灾之后，新的街区稍向加拿逸河上游迁移，选址在一个河道的转弯处，也就是如今如楼镇的所在地。

到了1953年，如楼这个小镇已有了自己的戏院——宝华戏院。然而，随着电视机的普及，宝华戏院和其他同类戏院的命运一样，不得不黯然关闭。

如楼镇地图

Copyright © 2019 Center for Southeast Asian Studies。

如楼镇 © Google 2019

如楼 的下巷街。1990年代以前，店屋的是木制的高脚楼房。这种建筑能有效防止蛇虫鼠蚁等小动物的侵扰，甚至偶尔还可以用作临时仓库，存放一些建筑材料，如PVC管、木材等。

如楼镇上曾只有两排并排的高脚板店屋，每排都有六间。两排店屋之间隔着一条约40-50英尺宽的巷子。1965年，一场大火将最远的那排店屋完全烧毁，此后这排店屋便再也没有重建。

据传，这场大火是从其中一排店屋内的一家面包店蔓延开的。制作的糕点种类繁多，其中就包括传统的空饼。

后来又慢慢演变成两排店屋，上巷街和下巷街。1957年上巷街已是钢骨水泥的双层店屋。而下巷街则依然是高脚板店屋，直到1990年代因火患烧毁后重建钢骨水泥的双层店屋。

如楼河畔散记 : 下南洋

 
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，王再福的一生或许显得平凡无奇，未曾激起一丝涟漪。
然而，他如同在如楼河畔栽下的一棵树，其枝叶却已伸展至世界的每个角落。

再福原名濟冰，祖籍福建省同安县集美区凤林尾村。父亲连兴，母亲刘牵治，家中还有一个妹妹。据传妹妹早早夭折，濟冰因此成为家中的独子。

更为巧合的是，濟冰的父亲连兴和祖父世菇也都是独子，使得王家三代单传。

命运似乎早已注定，濟冰终将成为一个无依无靠、无亲无故的孤儿。

二十世纪初是下南洋的高峰。砂捞越 ( Sarawak ) 白人拉惹( Rajah )认为当地土著不能胜任土地开发工作，便招募大量华人协助垦荒。1942年，23岁的濟冰就是这样随着历史洪流随同乡里曾氏来到砂捞越，在辽阔的热带雨林里穿梭着加拿逸河 ( Kanowit River )，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。

当时，下南洋的途径唯有水路。由鼓浪屿出发，先到汕头。在汕头乘坐帆船到南洋。

抵达砂拉越后，濟冰改名再福  ( Ong Chai Hock )，开始新的人生。

如楼河畔散记 : 自序

先辈们昔日的日子，无论是艰辛与心酸，还是简朴与风光，如今都化作了回忆。

有些记忆已随人远去，而留下的点滴，也在岁月中逐渐被侵蚀。

趁着那些零散的记忆尚未完全消逝，唯有用文字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，留给后人珍藏。